我接过她手里的盆,往炉台边上一搁:“醒了就醒了。孩子呢?”
“还在那屋坐着呢,”她抿了抿嘴,声音也放轻了些,“刚睡醒,正闹着要吃疙瘩汤。”
我嗯了一声,转身去舀水。
她站在一旁看着我,像有话,又没立刻说。
等我把锅坐上,她才慢吞吞开口:“你别嫌烦。带着孩子,跟先前不一样。”
我手上动作没停,只道:“嫌什么烦?多双筷子的事。”
她听了这话,眼神一下子就软了。可她那人嘴硬,偏还要拿话盖过去:“说得轻巧,真过起日子来,哪有你想的那么省心。”
“那就慢慢过。”我说。
这四个字一出口,连我自己都怔了一下。桂芬更是抬眼看了我一会儿,像是想从我脸上瞧出我是顺嘴说说,还是真有那意思。
外头檐角开始滴水,滴答滴答的,雪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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