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。那安静不是空的,是满的,满得快要溢出来。
那暖黄的灯光把那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投在那深棕色的实木地板上,投在那并排的四床被褥上,投在那落满雪的落地玻璃窗上。
那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流动,看不见,摸不着,可那每个人都感觉到了——是那温泉的湿润,是那松针的清香,是那和服睡袍下面那温热的体温蒸出来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、暖暖的、痒痒的东西,在那安静的空间里,像水一样蔓延开来,从那壁龛蔓延到茶几,从那茶几蔓延到那排被褥,从那被褥蔓延到那四个人之间,把那原本宽敞的、空旷的、清清冷冷的房间,填得满满当当的。
刘燕先动了。她走到那排被褥前面,在最靠窗的那床铺上坐下,那深紫色的丝绸睡袍在她身上滑了一下,那领口开得更大了。
她用手撑着身后的榻榻米,身子微微往后仰着,那胸更挺了,那弧线更惊人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我,那眼睛弯弯的,亮亮的,那嘴角翘翘的。
“站那儿干嘛?”她说,那声音软软的,糯糯的,从那湿润润的、红扑扑的嘴唇间逸出来,“过来坐呀。”
二狗子还站在那里,手还按在那枕头上。
妈妈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,那藏青色的睡袍在她坐下的时候铺开来,铺在那深藏青的被褥上,分不清哪是睡袍哪是被褥。
她抬起头,看着二狗子,那右眉抬了抬。“坐吧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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